很多国家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冲突，而是冲突一旦爆发，就很难真正结束。一代人打完，下一代人继续清算旧账；仇恨被包装成民族记忆，历史正义，一代代传递下去，最终变成无法摆脱的循环。
美国也并非例外。1861 年到 1865 年，美国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内战，伤亡之大、撕裂之深，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都极为罕见。但这场内战之所以在历史上显得特殊，并不在于它有多正义或多悲壮，而在于它真的结束了。
首先，输赢被承认了。
南方战败之后，没有形成长期的全国性武装割据，也没有陷入反复内战的泥潭。这一点极不容易。历史反复证明，失败的一方往往不甘心认输，冲突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。而美国在付出巨大代价后，仍然维持了一个统一的政治结果。
其次，国家没有被肢解。
许多内战的最终结局，是分裂成几个国家，甚至长期处于事实上的分治状态。美国没有。
“Union must be preserved” 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，它靠的是军事胜利、政治妥协和制度重建共同支撑，而不是单一力量的碾压。
第三，制度比仇恨活得更久。
仇恨并没有消失，直到今天仍能看到内战留下的阴影。但宪法框架、联邦体制、选举机制并没有被推翻重来。国家选择修补制度，而不是彻底否定它。这种选择，决定了社会冲突的出口。
最后，争论被允许继续，但流血被禁止重来。
此后的美国依然充满撕裂：民权运动、越战、种族问题、意识形态冲突层出不穷。但这些冲突大多被压进了制度、法律和街头抗议之中，而不是再次诉诸全面内战。
所以，美国并不是一个没有问题的国家。它的问题从来不少，而且经常公开、尖锐、难堪。但它的独特之处在于：在经历过最极端的分裂之后，它选择了不再用内战解决问题。
